果真生的不俗,与宝玉房里的晴雯,袭人比起来也不差,只是大概薛姨妈那边规矩严,倒看她行事十分的谨小慎微,让探春这朵“刺玫瑰”十分的看不惯,贾环便将香菱的名字改了,还叫做英莲。
忽然一日,元春送了个灯谜出来让众人猜,“猜着了每人也作一个进去。”“贾母见元春这般有兴,自己越发喜乐,便命速作一架小巧精致围屏灯来,设于当屋,命他姊妹各自暗暗的作了,写出来粘于屏上,然后预备下香茶细果以及各色玩物,为猜着之贺。贾政朝罢,见贾母高兴,况在节间,晚上也来承欢取乐。”
贾环于诗词上确实才华有限,全凭记忆中大青朝没有的一些诗词歌赋凑来应景儿,跟他先前说的一样,比宝玉都不如,宝玉的诗才在众姐妹中又数垫底,因在此节上,贾环也不出风头,老实作了两个灯谜,得了“一个宫制诗筒,一柄茶筅。”独迎春未得.迎春自为玩笑小事,并不介意。
又过了几日,天气转暖,贾环上禀贾政,言琅環山庄事已具备,可择吉日搬去。贾政虽觉不舍,但心知此乃老圣人爱才之意,他却又比贾环多想了一层,因贾政本就是次子,身上职位是老皇帝感念贾府祖上功勋加赐的,否则若考取功名不成,也是一件尴尬身份,贾政深知自己资质平平,若真下场,实未必有贾环这样的成就。
再将贾环比之宝玉,眼见无论相貌、见识才学等,均高出甚远,想到兄弟俩人长久相处,终有个高低之分,就算他们自己不分,低下的一干奴仆们也要分,贾政却既不愿唯一的嫡子被庶出儿子压倒,又觉宝玉实在顽愚,不想因他压制了贾环的前途,少不得想学东府贾珍的做法。
贾珍便是因“贾蔷,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宁府人多口杂,那些不得志的奴仆们,专能造言诽谤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什么小人诟谇谣诼之词。贾珍想亦风闻得些口声不大好,自己也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与房舍,命贾蔷搬出宁府,自去立门户过活去了。”
正文 子良计
话说贾政领着贾环禀过贾母,便择一吉日,开宗祠上告祖宗,让贾环搬去琅環山庄,因家具玩意儿摆设原就带着,丫头小厮及管事婆子也不需许多,贾环禀过贾母,便未从荣府往山庄里拨人,只作了新的被褥衾毯,及贾环原先的书籍笔记,收拾了几大箱,使马车拉着送了过去,赵姨娘那里哭着不舍,贾母亦吩咐贾环得空儿多回府里,连黛玉、薛姨妈宝钗一并前来相送。
宝玉正因贾环从此住进那逍遥的去处,心里羡慕不已,却说贾元春,“因在宫中自编大观园题咏之后,忽想起那大观园中景致,自己幸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敢使人进去骚扰,岂不寥落。”
“况家中现有几个能诗会赋的姊妹,何不命他们进去居住,也不使佳人落魄,花柳无颜。却又想到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进去,只怕他冷清了,一时不大畅快,未免贾母王夫人愁虑,须得也命他进园居住方妙。想毕,遂命太监夏守忠到荣国府来下一道谕,命宝钗等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命宝玉仍随进去读书。”
贾政和王夫人接了谕旨,便安排宝玉及姐妹们入住大观园,又把宝玉叫了去耳提面命一番,宝玉“一步挪不了三寸,蹭到这边来”,贾政见他面露怯色,虽容色还好,终究输于贾环一段飘逸出尘,又想到自己年近半百,还不知再能管教照应他们兄弟多少时候,而宝玉与贾环一个无才,一个大才,总好过“瑜亮相逢”,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因此把那偏爱之心,不知不觉向贾环移了几分,只盼贾环将来能看在兄弟情分上,与宝玉照应一场。
放下大观园众姐妹不提,且说贾环自搬出荣府之后,如同那出笼的鸟儿,心情欢畅至极,第一高兴的就是再也不用日日请安,只依例初一十五过去走一趟便好,从此多了许多时候睡到自然醒。
另外又有杨雄亲自去塘沽接了那两条下南洋的船,不但带回来两个葡萄牙传教士,最原始的木轮自行车,另外还有一个法兰西的大厨,又有寻得的许多咖啡、可可、坚果等西方才有的种子,只可惜贾环记错了时间,西方却还没做出火柴来。
贾环亲自接待了那三个外国人,那两个葡萄牙人分别叫做费迪南和桑托斯,那个法国人叫大卫,葡萄牙人四处传教,会说些英语,那法国人却是被海盗绑来的,又丢到吕宋城,一点儿英语也不懂,恰好费迪南和桑托斯又会一点儿法语,因此三人才能与贾环勉强交流。
盘点一番,贾环便命将那些热带作物的种子送去福建,因在那边也收了两个茶园,趁势一道买了座田庄,恰可用来种植咖啡、可可、开心果等物。
一时把事情料理妥当,龙四又说要来“贺乔迁”,还带来了一对儿海青幼鹰来做贺礼,看着乳喙未脱,却十分敏捷矫健,又因是小鹰,也不用专门的熬,十天便可养熟的。
龙四道,“将来少不得你要跟人出去放鹰围猎一起玩的,我看着这两个小畜生倒十分伶俐,便是上进的极品也就这模样了,送与你养着顽吧。”
大青皇族骨子里有些北方游牧民族的血统,于骑猎御兽这些事上亦十分追捧,因此放鹰在此时正是贵族公子哥儿们喜爱的玩意儿,只是贾府原籍江南,与此道并不热衷,贾环也只是从后世网络上见识过放鹰这种贵族游戏。
贾环略带惊喜的道了谢收下,又让大卫治了几样法国大餐,诸如香焗蜗牛,莱茵熏鹅脯,葡汁烤羊排,番茄牛肉汤,松露烘蛋,红酒牛排,还将从南洋捎回来的甜白葡萄酒开了一瓶,以及几样西式小甜点,牛油蛋挞,奶油栗茸蛋糕,鲜奶布丁,苹果馅饼等,各上了一盘。
席间特意邀费迪南与桑托斯也同坐,找了“锦绣阁”船队里一个祖籍福建的年轻伙计,会些洋话,就充作翻译。席间讲了些麦哲伦,哥伦布的航海故事,还有大陆的另一边,有多少的国家,风俗怎样,百姓经济生活如何等等。
龙四对西餐似乎极不适应,只一样尝了几口便不吃了,倒是品着葡萄酒,津津有味的听那个小伙计说话,好在贾环事先叮嘱过,那小伙计便自动把哥白尼的地圆学说,及那些赞美上帝教皇的话和谐了,只讲那些异域的风土见闻。
用饭毕,贾环与龙四相携去了书房,龙四才若有所思道,“这两个蕃子说的那个新大陆,不知道咱们去得去不得。”
贾环知道他肖想南美洲那些金银,笑道,“将来能去的,现在只怕晚了。一来他们的国家离得近些,再着他们的武器比咱们先进。”
龙四听了不由皱起眉,贾环眨眨眼,改小心措辞道,“他们使的不是刀剑,全是远距离攻击的火燧枪,倒与火铳差不多,威力极大,咱们大青将士身上穿的盔甲,一枪便能穿透。而且他们的船上也装着火炮。”
龙四道,“咱们也有火药,本朝太祖开国时,也用火炮打下了前朝的不少城池,难道就比那些长毛蕃子的差了?”
贾环道,“你说的不错,火药原是咱们的老祖宗先发明了传到他们那里去的,但如今,他们的东西造的却是比咱们好,不过好的并不多,想要超过他们也容易的很。”
龙四缓缓的点点头,这才放下,又问,“你如今也搬出来了,可想好了怎么谢我没有?”
贾环抿唇一笑,“早知道你来了就要问这个,只是我现想拿来谢你的东西太多,竟不知先弄哪一个的好。”
龙四怔了怔,笑道,“天下难道还有愁谢礼太多的不成?”
贾环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自然是要一件一件的来办。我给你制上三个签,你且来抽,抽到哪个算哪个吧。”
龙四一脸兴味,看贾环拿了三张折好的花笺出来,便随意抽了一张,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药铺”二字。
贾环见了便有些懊恼,嘴里道,“怎么偏抽个最麻烦的,还不一定多长时间能成,什么手啊?!”
龙四好笑,“瞧你难受的。药铺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开药铺不成?”
贾环因刚才说甜白葡萄酒不算正经酒水,也陪着喝了几杯过过瘾,这回子却渐渐的酒意有些上头,少不得略打叠精神道,“这药铺原和现在的药铺有些不一样,因为我是打算做‘成药’铺的,其实现在有些较轻的症候譬如着凉、痢疾、上火炎症、胃痛等等,并不需要特意请医用药,对着症状买了成药回去吃了,既便宜还不花功夫,费迪南与桑托斯正好可以将西医与咱们的中医结合起来,况且制上些带基本疗效的成药,发给军队士兵,也多少能减轻些军医们的压力。”
简单的将后世成药的概念向龙四讲了讲,不想他听的格外仔细,因又说到可以将成药放入军中,显见对保存战力也是一大好处,龙四想得出了神,问道,“你说的这种成药,需得多久才能制成一种?”
连问了几声,并不见回答,龙四转头看时,才见贾环蜷在书房的美人榻上,正晒着太阳,阖眼睡着了。
龙四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又见贾环双颊嫣红,一双唇上似略蒙了一层水光,比平时更多了几许艳色,一时忍不住半蹲在榻前,抬手轻轻抚了抚掌下细玉般的脸颊,想到近来自己所思之事,脸色又转为凝重,许久才起身,向门外道,“那个粉官儿在哪?”
门外原本无人之处便有一个低沉声音应道,“粉官儿姐弟,如今俱在厨房领差。”
贾环似梦非醒间只听得了个“粉官儿”的名字,便模模糊糊想到,粉官儿原被自做自聪明的王顺安排到了自己房里,后来教自己调到厨房去了,如今又来书房做什么?无奈委实困倦的厉害,转念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只见自己身上盖了条薄毯,不过想起来先前跟龙四说着话睡着了,连他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把迷糊中听见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几日,又有杨雄来给贾环送工匠们拆解从南洋带回来的例子研究后仿造的木轮版自行车,说起薛蟠的事,连连笑道,“先前还在荣府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位不是个什么精明人物,好在还有几个老薛家那些忠心的管事帮衬,又家底着实敦厚些,尚经的起他胡造。你道怎得。咱们珠场里那些珠子,老程他们说反正也用不完,白放着又不能生小珠子,因捡了那些形状不大整齐,颜色又不正的,寻了个关系帮咱们出一出,咱们店里是只出精品不出次品的,所以那伙计也不许打咱们的旗号,结果那小半箱珠子竟叫薛大呆子一口气给收了,花了这个数儿….”
杨雄笑着伸了五根手指一晃,“偏他还专门跑来跟我显摆,又问我要不要,我只说‘锦绣阁’有自己的采珠场,他才罢了。”
贾环听了便笑道,“这不很好么。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他们薛家钱多的是,又不怕赔,不如咱们拿了来,多开上几间荟萃分馆也好。”
杨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只是那薛蟠还是不死想要入股的心,他原说要请你引荐,我只说你们一开始便签了死约不许再往股东里加人了,且你才有多少股,这事你也做不得主的,他只还混缠,大约想直接找人结交那位‘恭礼王妃内弟’。”
贾环嗤笑道,“尽管让他去找好了,不用理他。”
这位“恭礼王妃内弟”原本并无其人,但若真有人问到恭礼王妃跟前,王妃确实一想就知道说的是谁。这位王妃原先养在闺中时,就颇有几分充做男孩养的豪爽性子,与还是皇子的水瑯十分交好,两人原是五服之外的远亲姐弟,小时候也是姐姐弟弟叫过的。
这一节贾环虽不甚清楚,但龙四教他如此说,想来就是有万全的准备,因而贾环也不怕哪天穿帮,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正文 布风云
贾环这边因试了试自家作坊里仿制的木轮自行车,一来没有橡胶轮胎,骑上去硌的浑身难受,而且还没车链子,靠踏脚带动